第199章 铁甲如林,大夏脊梁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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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他没有后退。

    半步都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
    迎着那股足以让普通人双腿发软、肝胆俱裂的恐怖煞气,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,缓缓抬起了那双被冻得发紫的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捂脸,也没有去挡风。

    而是将双手放在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襟上,将方才被狂风吹得歪了半边的衣领,仔仔细细地、一丝不苟地,正了正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极轻、极小。

    他以文官之躯,面对这铁血军魂,不避,不退,不挡。

    唯有正衣冠,以示敬意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迎着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铁血煞气——

    脊梁笔直地,站着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北大营校场。

    风雪,比之前更狂暴了。

    鹅毛般的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倾泻而下,呜咽的北风像一条疯了的饿狼,将整片北境天地搅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色漩涡。

    然而,天地之间,并非只有纯白。

    那是黑色的。

    一望无际、令人窒息的黑色。

    东、西、南、北,四大营,整整二十三万镇北军将士,尽集于此!

    二十三万具冰冷的玄铁甲胄连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涛。

    锋利的刀枪如逆生的钢铁丛林,直刺苍穹。那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味和煞气,竟硬生生将漫天扑面的飞雪逼退了三尺。

    陈玄站在校场边缘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拢着单薄的青布衣领。

    风雪灌进他的袖口,灌进他的领子,灌进他这副六十多岁的枯瘦身板的每一条骨缝里。他被冻得嘴唇发紫,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台沿的木栏。

    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太热了。热到把所有的冷都烧没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下方这片黑色的钢铁洪流。

    这位大理寺卿,在京城坐堂三十年,皇帝的金銮殿去过无数次,禁军演武阅兵的排场看过无数次。他以为自己早就对“军威”二字免疫了。

    但他错了。

    京城的禁军——那种踩着点子走正步、铠甲擦得锃亮、刀枪上从来没见过血的“军威”,和眼前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将一百年的忠骨与鲜血搅在一起熬出来的铁血煞气相比……

    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那双苍老锐利的眼眸中,再也没有了初入北境时的审视、防备与高高在上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到极点的、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的敬畏。

    他忘记了自己是大理寺卿。忘记了自己是代表皇权来查案的钦差。

    此刻,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大夏百姓,在仰望这道护了中原苍生整整一百年的钢铁长城。

    而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王冲,这位羽林卫副统领死死攥着腰间雁翎刀的刀柄。

    他的下颌骨绷得死紧。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他是皇帝安插在钦差队伍中的眼睛和牙齿。他来北境的任务是刺探、监视、记录萧家的一切异动,然后写成密折送回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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