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刚沉到山脊后头,南坡训练场的尘土还没落定。陈默站在营房门口,手里那张明日训练计划表被晚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。他没急着进屋,而是抬头看了眼远处船坞的方向——铁架子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蹲伏的野兽,安静,却透着股劲儿。 霍青岚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听见岗哨来报:合作军阀的车队到了,停在外围检查点,说是送新一批补给。 陈默把计划表塞进衣兜,顺手拍了拍灰,大步朝外走去。路上碰见几个扛着木枪加练的新兵,他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这些人今天站得挺直,眼神也稳了,是个好兆头。可他知道,光有精神头不够,还得有家伙事儿撑着。 车队一共六辆改装卡车,车斗上盖着油布,轮子陷在泥地里半寸深。带队的是个穿旧军装的中年汉子,脸黑得像锅底,肩章磨没了边,看见陈默走近,跳下车敬了个歪七扭八的礼:“陈队长,货到了。” “辛苦。”陈默回了个礼,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看了看,箱子里码着柴油桶、钢板条、轴承套件,还有一筐没拆封的工具钳。东西不少,但不算稀奇。 他转头对身后招了下手:“岑婉秋,来一下。” 不一会儿,岑婉秋从船坞方向快步走来,白大褂袖口沾着机油,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图纸册。她没跟军阀代表打招呼,直接蹲下开箱,拿游标卡尺量了几组零件尺寸,又抽出一把轴承对着光转了转。 “第三车左后轮那箱,编号B-7的滚珠轴承,公差超了零点三毫米。”她合上本子,声音不高,“不是不能用,但装传动轴会提前磨损。” 那汉子脸色一变,赶紧让人去换。陈默摆摆手:“别急着换,先说清楚。这批货是谁经的手?” “是……是我二舅家表弟的小舅子。”汉子挠头,“这人平时靠谱,咋这次……” “他掺了两成旧料翻新的。”岑婉秋打断,“表面镀铬层厚度不足,跑高速五小时必出问题。” 汉子额头冒汗,啪地立正:“陈队,我回去立马查!这趟押车我亲自来,下回谁敢动手脚,我扒了他的皮!” 陈默看了他一眼,没笑也没骂:“你们要活,我们要打,绑一条绳上就得真使劲。东西可以错一次,心不能偏。你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,咱们不求多好,只求实诚。” 那人重重点头,掏出怀里的交接单撕了,重新写了一张,末尾按上拇指印:“明早再送一批,我亲手押车,缺一罚十!” 陈默接过单子,收进兜里,回头对岑婉秋说:“剩下的清点入库,优先拨给船坞组。” 两人并肩往回走,天已经全黑了。远处船坞亮起了几盏风灯,影影绰绰有人影在铁架间穿梭。 “最后那批精密轴承,到了吗?”陈默问。 “没。”岑婉秋摇头,“原定今天中午到,现在还没消息。” “缺几个?” “四个主传动用的双列向心球轴承,标准件,市面上难找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