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炸雷-《冒姓秦王,让大一统提前百载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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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残阳如血,泼洒在秦国都城雍城的宫墙上,将那斑驳的青砖染成一片暗沉的赤红,像极了近日宫墙之外,连绵不断流淌的鲜血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的阴影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赢说隐在其中,一袭半旧的黑色劲装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袖口沾着些许黄土,是方才穿过校场时被风卷起来的沙尘。

    他没来得及掸去,或者说,他已经不在意了。

    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,一声接一声,铿锵有力,像铁锤砸在砧板上,震得人耳膜发嗡。

    可那声音传进赢说耳中,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,反而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、缓慢地切割着他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帐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那线光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半年。

    不过半年光景。

    半年前,那些须发斑白的老臣。

    他们还能穿着朝服,手持笏板,在费忌的滔天气焰面前毫不退缩,用苍老而坚定的声音一句一句地驳斥、一次一次地抗争。

    壶宗。

    原左司马。

    赢说闭上眼睛,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老将的面容。

    壶宗生得高大,声如洪钟,站在朝堂上像一座铁塔。

    费忌提议削减边军粮饷以充宫禁开支的那一日,壶宗当众将笏板摔在地上,怒目圆睁,声震屋瓦:“太宰是要毁了秦国的根基吗?边关将士吃的是粗粮,穿的是破衣,守的是秦国的门户!再减?再减就让太宰自己扛着戈矛去守城!”

    那一日,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唯有壶宗的声音在太庙上空回荡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费忌当时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笑着,那笑容像一条毒蛇的信子,无声无息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现在,壶宗被告参与木支邑的“谋反”。

    证据是一封从壶宗府中搜出的密信,信上说壶宗与木支邑暗通款曲,图谋不轨。

    那封信字迹确实与壶宗的手书有几分相似,但信也可以伪造,可费忌一口咬定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就算是假的。

    可假的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费忌说它是真的。

    壶宗被下狱,夷三族。

    然后是木支邑。

    原右司马。

    木支邑也被夷三族。

    据传那一天,雍城的天,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草民被驱赶来观刑。

    是的,被迫观刑。

    以扬秦律之威!

    从清晨开始,雍城的庶民便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甲士们手执长戈,在人墙前排成一道冰冷的弧线,戈刃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寒芒。

    刑场中央立着木桩,木桩前铺着草席,草席上跪满了人。

    木支邑跪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头发散乱,囚衣破烂,露出的肩背上满是鞭笞的伤痕,新旧交叠,触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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