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多谢同志!多谢政府!” 苏慕兰也轻声道谢,眼眶微微发热。 窗外,收音机里万隆会议的新闻还在继续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,一片明亮。 苏慕兰在苏州市公安局递交恢复国籍申请的材料,按照涉外事项的规定流程,一路从分局上报到市局,再由省厅汇总归档,最终一份简要情况通报,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北京苏振邦所在的部委机关。 这份通报并不起眼,只是例行的干部家属涉外事项备案,可落在人事部门和保卫部门眼里,分量却完全不同。 苏振邦是副部级领导,女儿多年下落不明,如今突然在国内申请恢复国籍,消息一到机关,小范围里立刻就有了议论。 办公室里、走廊上、茶水间里,几句压低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着: “老苏那个女儿,不是好多年没消息了吗?” “听说在缅甸待了好些年,现在要恢复国籍回来了。” “这事可不简单,涉外、身份复杂,组织上肯定要过问。” 议论归议论,没人敢明着多说,但所有人都清楚: 这种事,组织上必然要找苏振邦本人谈话核实。 果然,没过几天,部里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亲自找了苏振邦,谈话地点就在机关小会议室,没有第三人,只有两位老同事、老领导面对面。 副部长开门见山,把那份情况通报轻轻推到他面前: “振邦同志,今天找你,是为了你女儿苏慕兰的事情。 苏州那边报上来,她正在申请恢复中国国籍,你知道这件事吗?” 苏振邦拿起文件,平静地翻看了两眼,又轻轻放下,神色沉稳,看不出丝毫慌乱。 他缓缓开口,语气坦荡,一字一句都经过思量,既符合组织原则,又护住了女儿,更守住了自己的立场: “报告组织,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。 慕兰这些年一直在境外缅甸商务代表处做翻译,最近带着女婿回家看望老爷子,因工作忙,本人也是憽憽忙忙见了一面,也没问工作上的事,怎么会申请恢复国籍呢。” 副部长微微点头:“组织上也是这个判断,所以先找你了解情况。 你要明白,她长期在境外,身份特殊,现在突然回国恢复国籍,机关内部难免有议论,组织上必须掌握清楚。” 苏振邦心中一震,但面上依旧沉稳,缓缓开口,每一句都实事求是、又把关系圆得天衣无缝: “当年,慕兰确实是经组织批准、持翻译证明合法出境,组织和我都以为,她是按计划前往缅甸代表处报到。 这些年,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,我真的以为她去了代表处当翻译。” 副部长严肃开口:“振邦同志,我们核查过,当年缅甸代表处没有收到你女儿报到,也没有任何回复记录。” 苏振邦脸上立刻露出极度意外与困惑,语气沉而急,完全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,顺势直接反问: “组织,那我就不明白了——人没到,代表处为什么不给我回复?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有? 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一直以为她在那边安安稳稳的。 我女儿到底在缅甸出了什么事?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?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情况,之前一无所知,请组织一定帮我查清楚!” “组织怎么核查,我都配合;组织怎么处理,我都接受。 我绝不护短,也绝不说半句虚言。” 副部长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 “好。 你这个态度,组织清楚了。 既然你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真相,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” 苏振邦与副部长的谈话暂告一段落,组织并未当场深究,却已将这条线索牢牢攥在手心。按照涉外人员政审的铁律,父是父,女是女,核查必须落地到当事人本人。北京的部委办公室里,一份加盖了机要印章的核查函,以最快速度发往江苏省公安厅与苏州市委组织部,要求对苏慕兰及其随行人员进行当面谈话、逐项核实、留存笔录,一个字都不能含糊。 一周之后,苏州地委组织部的小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。门窗紧闭,桌上只摆着一叠卷宗、两支钢笔、一本崭新的笔录纸,两名身着中山装的干部端坐主位,一人负责问话,一人专职记录,眼神锐利如鹰,常年搞政审的人,见过的谎言与攻守同盟比寻常人吃过的米都多。 苏慕兰端坐椅中,腰背挺直,神色平静无波。 杨志森在站院子等着苏慕兰,望着五十代的标语口号,静静的沉思。 主审干部姓陈,是地委组织部资历最深的政审科长,他先抬眼看向苏慕兰,语气平缓得像拉家常,却字字都带着钩子:“苏慕兰同志,你的恢复国籍申请,省厅与部委都很重视。今天找你谈话,是组织程序,你要本着对党忠诚、实事求是的原则,有一说一,不得隐瞒,更不能提供虚假情况。” 苏慕兰微微欠身:“陈科长放心,我一定如实回答,配合组织核查。” 第(2/3)页